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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杨老爷子的博客

一个爱写点文字的老者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我们这一代人的故事】捡拾快乐  

2015-11-17 23:53:4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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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秋。大别山里,一层层梯田,一层层金黄,劳动的汗水浇灌出丰收。
收获的田野上,一片繁忙。
男人、女人,大人、小孩,老的、少的,每人一顶草帽、一条毛巾、一把沙镰,嚓、嚓、嚓,成熟的稻子齐刷刷地割下来,又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身后。新稻谷的香气夹杂着汗水的味道,弥漫在空气中。每个人的脸都是红扑扑的,神采飞扬,溢着欢乐。
从最低处的一丘田,到最高处的一丘田,十几二十层的梯田,不到一顿饭的功夫,稻子全部被割倒了。
下一轮的战斗又开始了。
男人放开葽子(草绳),伸展一条腿,拉开捆稻子的架势。
女人们一抱又一抱地将割倒的稻子抱到男人跟前,男人顺一顺,提起葽子,麻利地捆成一捆。
那些年轻力壮的男人用他们的冲担(两头为铁的尖头),插到刚刚捆好的稻捆里,两只手握着冲担,一使劲,将插住的稻捆举到半空,紧走几步,冲担的另一尖头又插向另一捆稻子,再一使劲,两头插着稻捆的冲担便落到了肩膀上。一百多斤的稻捆,压得冲担颤颤悠悠,男人撩起毛巾擦一把汗水,健步如飞地走了。
这时候,收获过后的稻田,是小孩子们的天下。
他们有的跟在女人们的后面,从女人们抱走稻子的地方,拣拾落下的一穗穗稻子;有的跟在捆稻子的男人们后面,在刚一挑走稻捆的地方,将落下的稻穗抢到手中;细心的女孩子,不去跟男孩子们抢,而是仔细地把男孩子们拣拾过的稻田再从头到尾拣拾一遍。她们拣拾的稻穗虽然没有男孩子们多,但她们依然那么高兴,那么满足。
孩子们找呀、拣呀,像寻找失落的宝贝一样,那份细心,那种神情,明明是把珍惜劳动果实的责任写在他们稚嫩的脸上。拣到一穗稻子,就是一份惊喜。拣拾半天,也就几十穗稻子,多的不过一二斤,少的也就六七两,但他们一个个是那么兴奋,那么自豪,那么快乐。
他们也有收获呢!有收获就有快乐呀!
他们中,上过学的,没有上学的,人人都会背诵那首脍炙人口的古诗:“锄禾日当午,/ 汗滴禾下土。/ 谁知盘中餐,/ 粒粒皆辛苦。”一穗金灿灿的稻子,从浸泡种子,到育成秧苗;从犁田耖田,到一棵棵地插秧;从一次次锄草、一次次除虫,到一次次施肥、一次次灌水,大人们洒下了多少汗水才长成的呀!遇到干旱的年头,稻田龟裂,秧苗像被火烧了一样,老老少少头顶烈日,挑水桶的,提水壶的,端盆子的,把水塘舀了个底朝天,一滴水、一滴水地浇到秧苗根部。那个时候,真是水浒传里说的:“农夫心里如汤煮”啊!这样用辛劳和汗水浇灌出来的稻子,粒粒都饱含了农人的心血,粒粒都如金子一般贵重,是三岁的小孩子也舍不得丢弃的,拣拾它自然是无限快乐的。
拣拾的快乐,不仅仅来源于拣拾稻穗,在祖祖辈辈耕作的土地上,每一个收获的季节,小孩子们都有可拣拾的作物:麦收时节,拣拾麦穗;落花生挖过了,红薯取出了,把地再掏一遍,掏到遗落的花生、红薯,即使是只有指头大小的红薯,也都是一阵高兴,心里的快乐是不能用语言形容的。
桐梓、木梓、栗子、柿子,是大别山区的特产。中秋前后,板栗、油栗成熟了,栗球张开带刺的嘴巴,把暗红色的栗子吐到地上。小孩子们总喜欢在腰际挂一个角篓,在清晨踩着露水跑到栗子树下,他们找呀、找呀,发现一颗栗子,就是一声惊叹!有时候,脚被栗球刺扎了,顾不得挑出刺来,又跑到下一棵树下去找。成熟的桐梓也常常掉到草丛里、刺窝里,小孩子们总要把它拣拾回家,在屋角围几块砖,把带壳的桐梓堆积起来,等到收获桐梓的季节过了,再把桐梓剥出来,拿到供销社去卖,换回来糖块、纸笔、火柴、咸盐,女孩子还常常换回红头绳、手绢之类的小东西。那时候,小孩子们一个个心里都乐开了花。这一份快乐,是劳动换回成果的满足,是拿金子也换不到的。
木梓是要到冬天才收的。那时候,木梓的外壳都掉光了,只留下洁白的木梓,一丛丛、一簇簇,像开放在冬日里的雪点花。柯木梓,就是上到木梓树上,用一种安在几丈长竹竿上的特制的镰钩,将木梓一枝枝地折断。连着枝条的木梓掉到地上,免不了有的颗粒从枝条上跌落下来,三五粒连在一起的,一粒粒的,散布在田埂上、麦垄间,偶尔还会有一两枝挂在田岸的枯草上。大人们收拾完刚走,捻木梓的小孩子就蜂拥而至。他们耐心地、一粒粒地把黄豆粒大小的木梓捻起来,反手放进身后的角篓里。那份喜悦,跟吃了蜜糖似的。
其实,一斤麦子、一斤稻谷、一斤栗子、一斤桐梓、一斤木梓才多少钱呀,几十年前只值几分钱到一两角钱,现在也不过几角钱到两三块钱。可是,拣拾的快乐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。拣拾带来的快乐,是一首永远唱不够的童谣。在不知不觉之中,在年复一年的拣拾之中,珍惜大自然的赐予,珍惜劳动的果实,珍惜自己的汗水,就成为永恒的传统,一代一代地传承下来,一代一代地发扬光大。
(2009,06,1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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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安是福,健康是福,吃亏是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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